在我們普通人看來,皇帝就是奢靡的代名詞。他住在華麗的宮殿里,擁有無法計數的財富,所到之處百姓頂禮膜拜。但是你知道嗎,皇帝也會剩飯剩菜,這些剩菜最后流向哪里,
康熙起床梳洗,太監們早已候在寢宮門外。「萬歲爺起得真早啊!」頭太監張德彝笑臉相迎,康熙微微一笑,兀自踱步到御書房。書房里已擺好早膳,竹籃里是來自各地的精致點心,花雕茶的香氣縈繞鼻端。康熙品了一口茶,心情大好。
不一會,朝議的文書便送到書房。康熙邊看邊留心早膳的顏色香味,挑挑揀揀嘗了幾樣。等他處理完公文,太監們早已撤去了餐具。「這麼快就收了?」 康熙有些詫異。張德彝忙跪下回稟:「這是照慣例,萬歲爺吃剩的早膳要分給宮里的宮女和太監,這是恩典啊!」康熙這才恍然大悟,心想果然皇宮里的規矩多得很。
其實,皇帝用過的任何東西,都被視為帶有皇恩,是莫大的恩賜。在清朝封建禮法森嚴的皇宮里,皇帝吃剩的早餐第一個就要分給侍奉的宮女太監。每到皇上用膳完畢,太監們就迫不及待地上前清掃,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碗盤端去值班的宮女太監屋。那里的宮女們早已等候多時,見太監們端著餐具過來,頓時歡聲雷動,爭相上前選擇。
在她們看來,能分得皇上用過的碗盤,已經是上天最大的恩賜。往常她們吃的都只是普通膳食,今日能嘗嘗皇帝嘴里咀嚼過的美味佳肴,實在令人激動不已。太監們見她們這樣,也由衷地高興。在封建等級森嚴的皇宮里,能先嘗皇恩就是無上的榮耀。
所以每逢皇上用膳之后,宮女們都會神情恭敬地接過餐具,小口小口地品嘗,生怕錯過任何一絲皇恩的滋味。她們中也有人想方設法接近皇帝,好得到更多的恩賜。 更讓她們羨慕的是,有些皇帝還會特意吩咐,把自己沒動過的飯菜盛盤送到百官寮,賞賜給當朝重要大臣。那簡直是天大的面子!
中午時分,康熙來到正殿用膳。只見長條餐桌上菜肴盈門,有來自各地的風味佳肴,其中以四大菜系為主。滿漢菜分列兩邊,色香味俱佳;粵菜集中了南方的精致;蘇式菜肴則多以淮揚風味。八大碗分列桌兩邊,色澤鮮艷,香氣四溢。康熙心情大好,招手讓張德彝過來,笑言:「皇宮里的廚師們手藝越發精進了,今天的飯菜著實令我賞心悅目。」
張德彝忙點頭哈腰稱是。康熙吃得歡暢,每道菜都嘗上一兩口,夸贊有加。很快,桌上的主菜都被康熙品嘗過一遍,康熙吩咐收飯。張德彝與其他太監們忙前來端菜,心里盤算著一會兒怎麼分配這些皇帝吃剩的飯菜。
按慣例,皇帝用過的餐具與吃剩的飯菜,要優先分給寢宮值班的宮女太監。這對他們來說簡直是莫大的恩賜與榮耀。更讓人羨慕的是,皇帝吃過的飯菜被重新盛盤端去百官寮分給有功的大臣。那可是天大的面子! 德彝心里羨慕不已,暗想什麼時候自己也能分得一點皇上的恩典。
太監們將盛好的飯菜小心翼翼地抬出宮門,前往不遠處的百官寮。那里已經聚集著朝中重要大臣,一見太監們抬來飯菜,頓時眼前一亮,連忙上前感謝皇恩。太監們將菜肴一一呈上,大臣們見皇帝親自用過的碗碟,激動之情難以言表,都恭敬地請安道謝。
兩個小太監抬著一大盤雞翅膀上前,頭一個太監介紹道:「這是今日萬歲爺午膳時用過的雞翅,保留了皇上嘴里的溫度,大人嘗嘗就是了。」說罷雙手奉上。 幾位老臣連聲稱謝,小心翼翼地取下一只雞翅品嘗。
太監們面帶微笑退下,心想這碗碟餐具運回皇宮洗凈后,說不定還能再次獻上廚房呢。大臣們你一口我一口,意猶未盡地品味著皇恩雞翅的滋味。眾人舉杯暢飲,笑談間已不知過了多久。這頓皇帝賞賜的午膳,足以成為他們政績的濃墨重彩一筆。
入夜,康熙回到寢宮,幾道夜宵已備好在案頭。康熙品了幾口,便揮手讓太監撤去。等他睡下,值夜的宮女靜悄悄地端來一盤子,那是今晚皇上剩下的夜宵。她小心翼翼地挑了一兩個未動過的點心吃了,心中激動無比。
是康熙最寵愛的后宮佳麗,晚間值班是為了侍奉皇上睡眠。皇上用過的夜宵對她來說,是比什麼都寶貴的恩物。
她小口咀嚼著點心,仿佛回味的是皇帝的嘴唇觸感。夜深人靜時,坐在床邊守著康熙入睡,眼簾里裝滿了他的溫柔眉眼。值夜期間能品嘗皇上夜宵,已經是莫大的恩遇。平日里 只能遙遙看著皇上在宮廷宴會上吃喝,自己呆在后宮無處閑逛。今夜她終于如愿以償地吃到了皇上的口福,開心得直想跳起來轉圈圈。
太監們也高興地想,睡夢中皇上不知道,他的夜宵成全了后宮佳人們的如癡如醉。佳人們美目盼兒地等待夜深人靜時分,幻想著能嘗上一口皇上的夜宵。她們彼此羨慕不已,都想得到皇上寢宮值夜的機會。
在清朝禮法森嚴的宮廷里,皇帝用過的任何東西都是上天的恩賜。無論是錦衣早膳、正膳剩菜,還是夜深人靜時的夜宵點心,都令人倍感榮幸。這種榮幸感滋潤了后宮佳麗的心田,使她們忠貞不二。
次日太監們將皇上晚膳剩菜重新擺盤,備好車駕前往百官寮。康熙特意囑咐,送去的要是自己未動過的菜肴。來到寮內,太監們恭敬地將餐盤呈上,大臣們頓時欣喜不已,爭相請安感謝皇恩。于是「皇恩濃濃一盤菜」的美名,也因此傳遍京城。
轉眼間過去一個月,皇宮里要舉辦拍賣會,將皇室舊物拍賣給遇陛的民眾。拍賣場里五花八門,有皇上用過的筆墨紙硯,也有宮廷畫師的佳作。最讓人津津樂道的,是擺在中間的幾盤菜肴——那是前些天皇上吃剩的飯菜!
人們你爭我搶,競價越來越高。最后一盤烤乳鴿以天價拍出,人們歡呼雀躍。得標者捧著盤子興奮萬分,仿佛抱得美人歸。張德彝站在拍賣場一角默默看著,心想,原來皇上的剩飯剩菜,也能成為普通人的奢侈品啊。
皇宮中的拍賣會,每年都要舉辦數次,吸引朝野上下的矚目與關注。能夠在拍賣會上一睹為快,對平民百姓來說是難得的機會。他們擠在拍賣場里,目不暇接地看著一個個拍品呈上台面。有的人存了一年的銀子,就是為了在拍賣會上標得一件傳家寶。
當皇帝的餐具和剩飯剩菜呈上台時,更是讓人眼前一亮。平日里遙不可及的皇家氣息,這一刻近在咫尺。人們忘乎所以地舉牌叫價,仿佛要在這一時刻彌補對皇室的熱愛之情。最終標得拍品的人更是喜極而泣,將其捧回家中供奉。
時光荏苒,今非昔比。乾隆繼位后,宮廷生活漸趨簡樸。乾隆吃飯從不抓心,只專心公文,因此每餐剩飯頗多。宮女們見慣不怪,太監們也不再如往日般翹首以盼皇上的恩賜。
直到乾隆晚年,皇宮中的「剩菜經濟」已日漸衰微。嘉慶登基后,為表仁政,下旨皇宮從簡。自此皇帝的飲食只保留幾道涼菜,剩菜的分配也無人問津。張德彝回想起康熙時期盛況,不禁感慨萬千。 歷史畢竟是一潭流水,皇朝的輝煌最終也難逃消逝的命運。
張德彝還記得,康熙朝時皇宮盛況空前,每日來往的人流不絕如縷。太監們忙前忙后地侍奉皇上用膳,宮女們則爭相嘗福皇恩。那時 100多道菜上齊全,皇上品嘗后還能剩下一大半。太監們迫不及待地分送宮廷、百官寮,人人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。
可如今嘉慶朝簡樸節儉,皇上膳數只有寥寥數碟。太監們整日清閑無事,也無福可嘗。百官寮更是門可羅雀,只剩下幾個老臣絮絮叨叨。張德彝望著空蕩蕩的寮院,不禁唏噓不已。盛世易老,人心漸漸也變了。宮里的生機已不再,張德彝不禁暗自嘆息。
皇朝輝煌的興衰,都從皇宮中的點點滴滴可見一斑。當太監們不再翹首盼望皇恩時,便知盛世已去。張德彝默默收拾物什,放眼望去,只剩宮墻蕭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