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嫣,一個出身顯赫卻經歷坎坷的漢代女子。她本可享盡榮華富貴,卻被迫在11歲時嫁給自己的親舅舅漢惠帝為皇后,成為呂太后爭權奪利的犧牲品。一生中,她付出了青春年華和幸福人生,卻換來了空虛、孤獨和悲慘的終老。
張嫣生于前202年,是漢高祖劉邦的獨生女魯元公主和宣平侯張敖之女。她天生皮膚白皙,眉目秀美,性格溫和內斂。張嫣從小生活在豪門世家,衣食無憂,卻也始終過著受人擺布的生活。
5歲那年,張嫣的母親魯元公主就病逝了。她成為無依無靠的孤兒,被送到外公劉邦身邊生活。劉邦是個性情中人,他很喜歡這個聰慧伶俐的外孫女,時常呵護著她。張嫣也享受著外公的疼愛,度過了短暫的幸福時光。
然而,這點溫暖的陽光并不足以照亮張嫣的整個童年。5歲便失去母親,她的心中充滿了悵惘與茫然。魯元公主病重在床時,張嫣天天守在母親床前,看著她毫無血色的臉孔和越來越虛弱的呼吸聲,心如刀割。
「娘,你會好起來的,對不對?」小張嫣用稚嫩的聲音問道。魯元公主虛弱地摸著女兒的頭,勉強擠出一絲微笑。她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,卻不忍心讓女兒早聽到噩耗。終于有一天,魯元公主再也醒不過來了。張嫣跪在床前,淚水奪眶而出:「娘,別丟下我一個人啊!」伴隨著絕望的哭喊,張嫣正式成為了無依無靠的小女孩。
好在還有外公劉邦對她疼愛有加,才使她短暫地感受到一些家的溫暖。外公會抱她在膝上逗她笑,跟她講述天上月亮的故事。他也教她識些文字,夸她聰明好學。然而這短短的溫馨終究難以彌補雙親離世的創傷。每每別的小朋友被父母接回家時,張嫣眼中都會浮起一層晶瑩。她多麼希望娘親還在,能牽著自己的手回家。
好景不長,前195年,劉邦駕崩,12歲的漢惠帝劉盈繼位。劉盈性格內向,喜好音樂,對政務不太關心。劉盈的生母呂雉成為皇太后,借機把持朝政,專權執政。為了進一步鞏固權力,呂太后決定把自己的外孫女張嫣許配給劉盈為皇后。前188年農歷正月,年僅11歲的張嫣被迫和16歲的劉盈完成了婚禮。
張嫣本是個活潑開朗的小女孩,喜歡玩耍嬉戲。她并不懂男女之事,被迫嫁給自己的親舅舅,讓她感到既尷尬又害怕。 每天晚上,劉盈都會來到張嫣的寢宮,兩個人躺在龍床的兩邊,中間隔著很遠的距離。劉盈也不敢有任何逾矩的舉動,只是聊些家常,勸解張嫣不要過于緊張和害怕。
張嫣平日里感激劉盈的體貼,但每晚睡在一起,她還是會緊張到整宿難眠。她想念從前無憂無慮的童年時光,想念可以任性撒嬌的日子。一年過去,張嫣仍然沒有懷孕。這讓嫉妒成性、好大喜功的呂太后很不滿意。她派來許多太醫給張嫣開方子,又讓宮女們時刻看護,生怕一個不小心導致流產。
張嫣本就害怕劉盈,現在更是身心俱疲。她憔悴了許多,消瘦的身板使她看上去就像一個小病秧子。劉盈看在眼里很心疼,但他對呂太后也是畏手畏腳,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地對待張嫣。張嫣整日待在寢宮中,百無聊賴。呂太后派來的醫官和宮女們,成天監視她的一舉一動,生怕少了什麼照料,導致她失去孩子。張嫣感覺自己就像一只困獸,失去了自由。
宮中嬪妃們嫉妒張嫣的皇后身份,更是虎視眈眈,希望她早點失寵。張嫣無數次看到宮女陰陽怪氣的笑容,無數次忍受著 不必要的醫療和藥物「伺候」。她開始害怕黑夜的來臨,因為那意味著劉盈的到來。劉盈輕手輕腳地躺在她身邊,兩人相對無言。偌大龍床上的寂靜讓張嫣胸口發慌,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承受這樣的折磨多久。
前186年,呂太后終于查明劉盈和張嫣同房僅僅是為了保持體面,兩人根本沒有發生實質關系。她大怒,把兩個人召來痛罵了一頓。張嫣嚇得直哭,劉盈也無地自容。呂太后恨不得從中作梗,親自督促兩人同房,但皇家體面使然,她也不敢過于露骨。于是使了個心機,讓張嫣假裝懷孕,用布條和藥物在衣服內造出一個「孕肚」。
同時,呂太后暗中安排劉盈的一個寵妃懷孕生子。前185年,那妃子果然生下一男嬰。呂太后立刻殺害了這個妃子,然后宣布「皇后」張嫣產下龍子,立為太子,名劉恭。
張嫣對此既無奈又悲哀。她不得不照看這個并非自己親生的孩子,日夜為他哺乳換尿。劉恭聰明伶俐,張嫣也確實把他當成自己的骨肉,竭盡全力呵護他成長。然而這孩子的來歷她心知肚明。每當抱起劉恭喂奶時,張嫣都要強忍住內心的苦澀——她原本可以擁有自己的骨肉,而不是去照看一個源自陰謀的孩子。
張嫣始終沒有真正在心里把劉恭當成自己的孩子。她機械地完成所有的母親職責,可心底對劉恭并無真正的母愛。她會在夜深人靜時流淚,為自己無依無靠的悲慘命運。
起初,張嫣還能從照顧孩子中獲得一點慰籍,但漸漸地,她只感到更深的絕望——這個孩子不過是她蹣跚在宮廷生活中的一個工具,是她試圖獲取權力的墊腳石,而非來自血脈的骨肉。這讓張嫣感到前所未有的寂寞與凄涼。她開始回避劉恭,也躲開前來探望的呂太后。張嫣知道,她的生活被這場權利游戲玩弄于股掌之間,她自己的意志根本無關緊要。
與此同時,劉盈看清母親的真面目,對她極度失望和憤怒。他性情大變,沉迷聲色,酗酒釋放不滿。劉盈的身體每況愈下,終于在前182年去世,時年只有23歲。
呂太后并未過于傷心,很快就讓劉恭繼位,自己繼續專權,表現得志得意滿。而張嫣被廢黜,打入冷宮,不再是皇后。劉恭漸漸長大,得知自己的身世后,萌發報復之心。結果他被呂太后囚禁殺害。前180年,呂太后又立劉盈同母異父的弟弟劉弘為帝。
前180年冬,呂太后病逝。群臣終于有機會除掉呂氏外戚,重新整頓朝政。劉弘被廢,由劉盈的另一個弟弟劉恒繼位,就是漢文帝。
漢文帝對張嫣并無惡意,讓她保有皇室待遇,但張嫣再無榮耀可言。她從11歲開始的人生,就此一蹶不振。青春被迫獻給一個不愛的男人,卻換不來一點溫暖和尊重。曾經的皇后的榮華富貴,化為絕望和凄涼。
呂太后死后,張嫣徹底失去了靠山。她被軟禁在深宮之中,再無半點自由。曾經引以為傲的皇后尊號,也變成了嘲弄她的笑柄。嬪妃們見了她, 無不冷嘲熱諷。「沒用的皇后,活該被廢黜!」宮女的私語傳入張嫣耳中,令她面紅耳赤。她知道,自己已經從皇宮的寵兒淪落為眾人愛憎的目標。所有曾經的委屈難堪,都化為了嘲笑和譏諷。
張嫣的心灰意冷。她曾天真地以為,只要努力生個皇子,就能取得實權,不再受人擺布。豈知一切都成為呂太后的棋子,她自己不過是爭奪權力的犧牲品。如今呂氏沒落,她更是從云端跌入塵埃,再無翻身之日。前162年,張嫣以40歲之齡病逝。當宮人為她凈身時,大家這才知道,她一生從未真正懷過孕,依然保持著完璧之身。
張嫣的一生,成為了權力欲望的犧牲品,是歷史洪流中一個微不足道的悲劇。然而正是這樣一個個悲劇的積累,才成就了不被世人厚愛的歷史。每個張嫣都值得被銘記,她們用血淚交織成的命運印記,也成為不可磨滅的歷史印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