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品人生滋味,皆在一餐一飯中
2023/11/11

「咯吱、咯吱」的聲音是橘子的媽媽一口咬下半個炸咯吱盒時發出的。

炸咯吱盒是老北京特色小吃。

小時候,橘子總是聽不慣這聲音,覺得聽起來像小老鼠在啃木頭,聽久了就開始覺得煩心;也吃不慣那味道,覺得這小吃不過是油炸的面制品,放進嘴里一開始香,吃多了就油膩,還容易發胖。

橘子就愛問媽媽,你為什麼老吃這沒什麼營養的吃食。

媽媽就會開始給橘子講故事,說這是小時候姥姥做給媽媽吃的,是媽媽的童年記憶之類,云云。

不過是吃,橘子想,有什麼稀罕呢。現在的世界早已經不是只顧吃穿的年代,還有太多太多事要去做,太多太多煩惱要去想了。

今年的春天,橘子失業了。

起因是單位里和別人鬧矛盾了,沒處理好,矛盾的火源引到了自己身上,燒得橘子成天憂心忡忡,承受不了這份壓力辭職了。

辭職前橘子在單位大鬧了一場,弄得領導和同事臉上都很不好看。領導說橘子是沒吃過苦,橘子心想那分明是領導體恤不到下屬。

辭職在家待了3個月,橘子感到自己跟個寄居客差不多,時常嫌棄自己是個無產者。于是開始學著給爸媽做飯,還陪爸媽聊過去的故事。

民以食為天,橘子第一次感到吃的重要性。

01

吃是戰爭中的母愛

聽媽媽講,橘子的曾外祖母出生在20世紀初,在北京順義臨河村。

那時時局動蕩,抗日戰爭時期時常會被鬼子騷擾。聽外婆說,那時候他們一遇到鬼子就把臉用黑糊鍋底涂黑,防止被鬼子注意到。

那時候曾外祖母剛剛生了橘子的外婆,戰火仍頻,那時候村里也沒什麼好吃的,每次有肉吃的時候,曾外祖母都會給橘子外婆單獨一個小碗盛上最好的肉吃。

那碗肉香不香橘子沒有嘗到,但能感受到的是曾外祖母濃濃的母愛,那份愛是戰亂時期依舊在心中點亮的明燈。

後來,橘子的曾外祖母生了橘子外婆的弟弟妹妹。他們出生在20世紀30年代,那會戰爭仍在肆虐。一家老小吃飯都困難,但曾外祖母仍是把最好的飯菜都留給了兒女。

02

吃是長途跋涉的親情

不像獨生子女的年代,舊時候的祖輩們家中總是有很多遠親近戚。

戰爭結束,橘子的外婆把家搬到北京城里,住進了胡同四合院。那時候每逢年節,外婆的侄子侄女們會騎車從順義到西城,一騎便是幾十公里路,縱使再遠也要把村里的母雞、剛做好的咯吱皮、蒸好的豆餡送到外婆家,再把外婆送的兩瓶二鍋頭、稻香村的糕點帶回家里。

拿了老家送來的咯吱皮,外婆就按照舊有的方式把咯吱皮做成炸咯吱盒,這成為當時舅舅和媽媽最喜歡的小吃。

食物承載了媽媽的童年記憶,而媽媽的幸福背后是親人的汗水。

食物承載了中國人禮尚往來的優良傳統習慣,在美食的背后,是禮儀,也是血濃于水的不畏艱辛的親情。

03

吃是貧瘠中忍耐而長出的富足

橘子的媽媽小時候吃不上什麼好吃的,咯吱盒就是記憶中最香最好吃的零食。

她生于1962年,那時候吃食少,家里大部分的糧食都是順義農村老家一袋袋的救濟而來。

小小的糧食,承載了多少故鄉家人的牽掛。

等到稍大一點,能吃到米飯卻沒錢買不到肉,家里就做醬油泡飯,醋泡土豆絲勉強飽腹。別看只是簡單的醬油泡飯,媽媽對這口味道一直銘記至今。

再長大一些,就到了90年代,媽媽有了我。懷孕的時候,得益于時代的發展,也得益于爸爸的慷慨大方和一雙巧手,媽媽終于吃上了她以前從沒吃過的糖醋魚、紅燒排骨。

食物是父親對母親的愛,是父母對橘子的愛,更是從貧瘠中奮斗而得的富貴。

04

吃是人生的慰藉

橘子小時候被好吃的喂得飽飽的,身材一直都在微胖狀態。

媽媽總是很喜歡把各種好吃的飯菜和零食堆到橘子面前,也不管橘子是不是又胖了。

橘子以前很不理解,後來漸漸長大,能明白那是因為媽媽小時候吃不上好吃的,所以她便認為這些好吃的是最好的愛,她要把自己小時候沒吃過的美食全給橘子。

漸漸地,橘子養成了從來不會主動關注食物的習慣,因為媽媽在這方面十分用心,橘子成了傳說中飯來張口的小孩,根本不需要關注食物,食物就會自己送到眼前。

橘子覺得吃不過是人生的一小部分,滿足基本生活需要即可,無須過分關注。

直到橘子離職,出去旅游,在廣大的中國大地上找到了無數美妙的食物,才終于領略的自己探索食物這件事的魅力。

四川的火鍋、貴州的酸湯魚、湖南的大香腸、廣式茶點……美食激蕩在味蕾,橘子仿佛推開了新鮮世界的大門。

橘子于是開始認定美食的意義在于探尋新鮮的味道。每到一個地方,都要探尋當地的美食,美食無窮無盡,似乎永遠探索不完。

吃得多了,錢包癟了,橘子回到家里開始自己做飯。

做飯是把食材按科學合理的方式放在一起拼湊味覺的過程,雖然全部都是手工勞作,但是橘子很快在其中感受到了與繁忙的工作截然不同的安寧和愉快。

橘子還很喜歡做飯給爸爸媽媽吃,有些是他們沒吃過的,想讓他們嘗嘗,有些是他們吃過的,想和他們比比誰做的好吃。

橘子把做飯當作一種慰藉,她想借此告訴自己,生活不只有詩和遠方,不只有新奇的體驗或者至高的成就,還有每天的辛苦重復,那是與爸爸媽媽在廚房里為自己做飯時感受到的相同的重復。

人生是有苦有甜的,但不妨假設大部分是苦的,離苦得樂的方式便是,學會忍受那些單調的枯燥的無聊的事。 只有對生活抱有謙卑的態度,才能更容易接住生活給予的一波接一波的挑戰。

橘子現在很愛聽媽媽講那些過去的故事,那些老一輩的故事同樣告訴我們, 生活不是一成不變的甜,人得學會吃苦和苦難共存的方式是雖然身處黑暗,不急著爭辯,要心懷光明,感受陽光、空氣,感受那些活著的美好。

過節的時候,媽媽按照外婆的方式又做了炸咯吱盒給橘子,這次橘子吃得很香,「咯吱、咯吱」,一口下去, 咬住的是食物的香氣、是回憶的傳承、是瑣碎人生的真理和磨難中的人間真情

作者簡介:十二月花,新晉作者一枚,愛讀書,愛寫作,愛探索世界。

嚴禁無授權轉載,違者將面臨法律追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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