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江湖最后一個大佬》:夕陽武士的情與救贖,香港版「老炮兒」

hh 2022/11/10 檢舉 我要評論

早在上世紀的1990年,在香港就有過一部情節類似但又極富有香港特色的電影,不過卻沒有引起過什麼轟動。這部沈威導演的電影曾經遠銷東亞各國,也有過一個很富有浪漫色彩的名字,被叫做夕陽武士。而它的國語版,叫做《江湖最后一個大佬》。

大可曾在90年代的錄像租賃店里租到并觀賞過這部電影,當時第一眼看到就被封面上的周星馳所吸引,死黨們都一致認定這會是一部喜劇片,大可也就毫不猶豫的租了下來。而直到整部電影結束,我們才恍然大悟,原來周星馳只是一個配角,一個在海報上吸引眼球的噱頭。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差異呢,朋友們先看看劇情,應該就可以大概知其一二了。

曾經風光無限、雄霸一方的堂主方叔(柯俊雄飾),為人忠勇仁義,為保護手下兄弟,將所有罪責獨攬,從而拋下兒女入獄幾十年。人生苦短,又有多少個幾十年可以獨面鐵窗呢。歲月變化,寒暑交替,若干年后,方叔出獄了。

出獄后的方叔已經垂垂老矣,周圍的一切也已物是人非。同老炮兒里的六哥一樣,方叔知道江湖雖在,但已經不是他們的江湖;規矩還有,但已經沒有道義可言。方叔也決定告別過去,安享晚年。可偏偏人別江湖事,江湖不忘人,自己的女兒麗麗(龔嘉玲飾)也已混跡江湖,并與此時的江湖紅人美國華青幫的Jason(吳少雄飾)產生瓜葛,兒子阿星(周星馳飾)因為勸告姐姐走正路也被Jason派人毆打。為了不讓子女走自己的舊路,方叔決定自己出面解決這場糾紛。

老炮兒里,話匣子勸六哥「您那套不行了」。這里兒子阿星也擔心的說「這世界變了,您的那一套還行得通嗎?」方叔知道世界已經變了,但他沒有辦法,現在的他不是過去那個志得意滿的黑幫大哥,他只是一個白髮蒼蒼,疾病纏身的老頭。而舊時的兄弟們也紛紛來到方叔身邊,為自己曾經的大哥助力,可幾十年過去了,兄弟們當初聽從方叔勸誡,早已遠離江湖,各有職業,如今雖雄心猶在,卻已力不從心。

正如劇中茶樓里,一個小混混拿著一把槍,面對方叔等數十個老前輩說的那放肆卻又令他們無奈的話「我們不是來道歉的,是我們老大怕你們方老頭沒錢結賬」「這個時代,有錢兵強馬壯,沒錢都是老弱殘兵」。是的,大家都老了。方叔環顧四周,身邊這些曾經生龍活虎,「三個人三把鐵齒鏟平一條街人馬」的兄弟,雖然各個仍然刀劍在手,可卻都滿目的滄桑。每一張充滿褶皺的臉的后面,都有一個家庭在擔心的望著。

方叔逼不得已,只能再戰天下,重走江湖路。但他不讓兄弟們再參與進來「你們年輕時跟我砍殺,我不想你再為我付出什麼了」。可是,江湖雖變,江湖的情還在,幾番交手下來,大傻(成奎安飾)、阿威(沈威飾)、阿達(吳孟達飾)等人紛紛喋血街頭。

最后的混戰中,女兒麗麗失手殺死了Jason。方叔就像幾十年前一樣再一次站出來,為女兒頂下罪責,算是最后一次彌補自己這個父親應盡的責任。在老馬(午馬飾)等老兄弟的注視下,在警笛的鳴叫聲中,在女兒麗麗最終喊出的爸爸聲中,步履蹣跚的離開了。

是的,周星馳演了這部電影,但卻是個可有可無的角色。他是黑幫大哥的兒子,在他爸爸回來和老兄弟團聚后,脾氣火爆的大傻還以為老大要再打天下,要推阿星繼位當龍頭,當即表示無條件服從。從這之后,基本就沒周星馳什麼事兒了,偶爾出境也對劇情沒有什麼影響。所以電影以周星馳作為宣傳重點,被放在海報最明顯的地方,倒是很有些周星馳的風格——無厘頭。

「江湖路是不歸路,江湖人是過河卒」,電影說的江湖事,但卻并不是一部江湖片,它沒有講述砍殺與仇恨,也沒有榮耀與光環,其實它的故事很簡單,它在講述一個救贖與循環的故事,也講述了一個「情」字。

方叔曾經帶著自己的兄弟們出生入死,立下字頭,成為堂主。可他最終攬下罪責,并不僅僅是因為義氣,而是因為要救他們脫離黑暗的生活,正如前面說過,他不要兄弟們再為他付出了,他要他們離開江湖,浪子回頭。面對兄弟,他是兄長,所以他選擇一個人面對,從而放棄了家人。這是一種救贖,也是他對兄弟的情,是友情。可反過來,兄弟們放棄現在的生活,為了方叔重新拿出深藏已久的刀劍,又何嘗不是一種對過去的救贖和一種情義呢?

面對家人兒女,方叔更加愧疚,他為了兄弟們,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,所以他也是在救贖。他不惜以身犯險,再入江湖,就是希望女兒遠離自己曾經面對的黑暗生活,這是他對家人的情,是親情。

人生因果循環,不是一個人的想法與力量可以控制的。方叔要救兄弟,可兄弟最終因為自己或死或傷;方叔要救兒女,可兒女又一次失去了父親。

落魄的大哥,忠義的兄弟,期待的家人,狂傲的對手,這些元素具備了組成一部優秀作品的基本條件。但可惜的是,本片卻沒有把握好這種優勢,電影想表達的很多,可每條主線都交代的有些蒼白,感覺上十分散亂。不需要的人物出場很多,最終把情節被切割成一塊塊的小段落,造成影片連貫性比較差,風格很不一致。尤其是最后大段的動作戲,雖然周比利的動作犀利又精彩,但卻和整部影片那種悲涼寫實的氛圍格格不入。

時間老人是無情的,可以用自己看似平緩無害的獨門絕技,擊倒任何一個自認為無比強大的生命。當方叔們坐在茶樓里,幾十個人面對小混混時,也許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,也許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張狂、風光時的不羈。在那一刻,這些老人們仿佛和年輕人找到了共同語言,他們用自己的經驗,用自己的閱歷,想和年輕人拉近關系,建立一種天然的威嚴。然而歲月已逝,無情的現實最終還是給了他們一記重擊,自己曾經引以為傲的規矩和道義,早就已經失去了約束現實的資本。

在這些現實面前,每個人都會有些氣餒的低下頭顱。然而,雖然時代已經過去,江湖已經不在,道義已經失效,但江湖人仍然未亡,面對情與義,仍然會刀劍出鞘,再戰江湖。

正應了此片的的名字,江湖已經變了,但還有最后一個大佬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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